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页岩当道:俄罗斯和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大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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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油工业来说,沙特阿拉伯正在稳步发展,俄罗斯正在掉队,而无论如何中国都会受益。
编译 | 君子兰

自2016年11月沙特与俄罗斯配合OPEC(石油输出国组织)减产以来,行业观察者们注意到了这两大石油巨头都在寻求战略性合作的迹象。去年10月初,塞勒曼国王的首次访俄被很多人认为是两国关系巨大变化的证据。为《国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撰文的Samuel Ramani甚至称这次访问为“俄罗斯在中东地区外交策略以及对这个世界性关键地区战略目标的彻底改变”。这种战略伙伴关系正在逐渐升级,有消息称沙特阿美公司正在考虑与俄罗斯直接投资基金(RDIF)合作,帮助一批俄罗斯和中国投资者购买阿美即将上市的首发股份(IPO)。

能源通常被视为战略伙伴关系的基石。但Ramani以及诸多战略性怀疑论者,却很少详细询问俄罗斯和沙特的能源利益究竟是什么。当涉及到石油政治时,外行谈战略而内行则谈物流运输。中国、亚太以及不断增加的美国石油产量,正在推动俄罗斯和沙特之间的石油合作,而两国各自的企业还在继续互相竞争。

中国石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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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中国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石油进口国。中国1月的石油进口量大幅上升至创纪录的957万桶/天(bpd),同比上涨20.5%。中国正越来越缺油。尽管今年的需求增长预计将从去年的5.5%降至4.2%,但国内产量正在下降。去年9月,《石油科学(Petroleum Science)》杂志发表的一篇文章认为,中国的石油产量今年将达到峰值。进口依赖度只会上升,特别是由于缺乏大量的水,页岩气生产无法进行。

在2013年油价暴跌前,俄罗斯国有石油巨头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与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NPC)达成交易,未来25年内为中国的石油供应量增加30万桶/天至60万桶/天。Rosneft在2013年至2015年间面临387亿美元的债务到期,通过与CNPC达成交易,它将从CNPC和中国的银行获得多达700亿美元的预付款。该交易资助了一系列管道项目和产能扩建项目,俄罗斯从中收获颇丰,它取代沙特成为中国最大的石油供应国。

而受到金融制裁后,Rosneft 2016年私有化协议充满复杂性,受此影响,其在9月份将14.16%的股份出售给了中国华信能源公司,随后在11月又与华信能源签署了进一步的供应协议,在未来5年将日供应量增加约24万桶。2017年,俄罗斯平均每天向中国出口120万桶原油,沙特为104.8万桶/天。

由于缺乏其他选择,Rosneft已经将抢占市场份额和吸引中国投资列为优先事项。总体而言,Rosneft及其首席执行官Igor Sechin已经竭尽全力通过能源外交吸引中国资金,不过其他公司则在现货市场通过东西伯利亚-太平洋(ESPO)管道向中国私营炼厂出售石油。俄罗斯有能力为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扩大生产和提高出口能力提供资金,这使Rosneft超越了沙特石油巨头阿美,Rosneft已成为俄罗斯在亚太地区最大的石油公司。

收购Essar石油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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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sneft通过与贸易公司Trafigura和一家俄罗斯投资基金UCP合作,获得了Essar石油公司98%的股权以及Vadinar港口和位于印度Gujarat的炼厂,作价129亿美元,这引起了轰动。该炼油厂生产能力为40万桶/天,这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的石油市场(印度)的一桩里程碑式的收购。不幸的是,对于俄罗斯来说,这笔交易因包含港口而受到印度内政部和情报局的审查。Essar石油公司可能成为当地企业,印度交易方对此也感到不安。

经济制裁也为此次交易埋下阴影。Essar正在寻求另外10亿美元以尽快结束交易,但其在向国际银行筹资时面临困难。Essar在印度拥有26家银行的信贷额度。鉴于美印关系升温,制裁风险成为一个复杂的因素。由于国内需求的增长,印度希望到2030年将该国的炼油能力提高77%。受美国制裁的影响,投资合作伙伴筹集资金将更加困难。制裁风险带来的威胁将阻碍Rosneft制定的扩张计划。

Vadinar产能翻倍是印度国家计划的一部分。Rosneft与CNPC在中国天津,以及与印度尼西亚的Pertamina在Tuban合建炼厂的计划也进展缓慢。天津项目于2009年宣布,此后并未有明显的进展。Rosneft仅去年就发行了170多亿美元的债务,用于不断增加的政治性收购。建设Tuban炼厂的合资企业(JV)虽然已经成立,但没有公开迹象表明融资已就位,Tuban预计耗资150亿美元。

页岩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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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量并不能决定一切,Rosneft的收购也不一定能够确保未来进一步的扩张。沙特阿美已经认识到,美国的页岩气和俄罗斯在远东地区的新产能已经改变了其在中国和亚太地区的角色。所有阿美的石油都要经过马六甲海峡,这是一个超出中国完全控制范围的安全问题,而俄罗斯和美国供应的石油不存在此问题。

作为回应,沙特阿美通过增建其下游炼油业务以在价值链的其他环节盈利,并确保市场份额。阿美目前炼油能力达540万桶/天,在其IPO战略计划中,到2030年其将拥有或建立1000万桶/天的产能。沙特阿美计划从现在到2027年投入4140亿美元:其中1340亿美元投入到现有油田新钻井,780亿美元用于维持产能,超过1200亿美元用于海上开发,其余大部分用于炼油厂和石化工厂。

目前阿美已在印度设立了分公司,其正在协商资助和建设一个600万桶的战略石油储备库,以及在印度西海岸建设一座炼油厂,产能为120万桶/天。其也在考虑购买现有炼油厂的股份。考虑到阿美的规模、融资渠道及其对市场的服务广度,印度国有石油公司想要实现其国际化野心可能最好的选择是与阿美合作。

在马来西亚,阿美即将完成向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Petronas提供80亿美元的贷款,计划在Johor建设一座产能为30万桶/天的炼油厂和石化综合设施。阿美占该项目70亿美元的股份。通过在Johor建设产能并向炼油厂供应沙特原油,考虑到Johor毗邻新加坡石油贸易中心,阿美将对东南亚每日油价产生更大影响。阿美决定通过9月份的贸易业务扩大非沙特石油贸易,为其在亚太地区的合资企业供应原油。

沙特和中国去年夏天达成了一项初步协议,建立一个200亿美元的投资基金,用于资助炼油厂和石化合资企业。阿美在中国的业务还延伸到云南和福建的石化项目,公司正在寻求地方当局的支持。阿美已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PetroChina )作为其主要谈判伙伴而不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CNPC),后者是俄罗斯石油公司的合作伙伴。(然而,从技术角度来说,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每一项炼厂交易都将为阿美公司增加市场份额创造机会。

阿美在韩国和日本市场也有下游业务。当前,仅从原油产量来说并不能反映俄罗斯和沙特在中国乃至整个亚太地区的生产力平衡状况。

面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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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算是俄罗斯与沙特能源合作的核心。几乎在俄罗斯杜马通过2017-2019年预算的同一天,俄罗斯加入OPEC减产。游说势力日益强大的俄罗斯预算专家,需要对石油市场有一个更加稳定的前景展望。尽管面临预算压力,沙特最终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摆脱经济困境。今年的实际预算达到创纪录的2610亿美元,其中包括为私营企业提供的190亿美元刺激支出。维持较高的油价符合两国的利益。今年以来试图谈论延长减产的主要原因是为了预算稳定,防止市场出现另一轮较大的波动。但页岩气却在改变游戏规则。

去年1月,美国几乎没有向中国出口石油。今年1月,美国的出口量约为40万桶/天。去年1月油价大约在54.48美元/桶。到11月份平均油价突破60美元/桶。随着美国石油期货变得越来越具吸引力,美国页岩油的交付正在为美国赢得一些油价的定价权。《Rystad Energy》认为美国原油产量到2018年底可能会超过沙特和俄罗斯。

在OPEC减产期间,相比俄罗斯,阿美有一个主要优势:它没有受到制裁,并且正在寻求投资美国的页岩气。一旦达成协议,阿美将能够引进国内生产页岩气所需的技术和设备,这是俄罗斯因部门制裁而无法发展的领域。同样,阿美的石油在亚洲更容易到达其合作伙伴,因为俄罗斯公司缺乏信誉且有物流风险。其最近从Novatek获得俄罗斯液化天然气供应的交易符合他们的利益,也向美国释放了信号。此外,投资Novatek,也在俄罗斯国内削弱了Rosneft的地位。其亚太地区的竞争对手最近刚失去从Pechora气田出口液化天然气的竞标。

油价保持高位有助于阿美的IPO计划。虽然与俄罗斯公司的交易值得注意,但俄罗斯可以提供的融资相对较少,且中国在Novatek的亚马尔项目和石化公司Sibur都拥有股份。像Rosneft、卢克石油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都希望看到OPEC减产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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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俄罗斯银行和投资者对阿美IPO表示了兴趣,但很难想象阿美在没有相当可观的政治回报的情况下,会忽视制裁和声誉风险。同样,中国也不需要与俄罗斯合作来完成大宗交易。通过在俄罗斯直接投资基金(RDIF)确定自己的位置,中国更愿意彰显其在欧亚大陆的主导地位。有消息宣称,中国即将在上海交易所交易石油期货。其在俄罗斯和沙特应对低油价战略中的角色,表明其作为石油进口国日益增长的进口需求。

在具体细节出现前,没有理由太过关注RDIF。俄罗斯和中国喜欢用标志性事件来吓唬美国。只要俄罗斯和沙特在国内需要预算收入,他们就会合作。沙特为自己赢得了时间,以便更快地扩大其在亚太地区的下游业务,并将美国页岩油气生产商的技术转移到国内用于油气生产。俄罗斯本国公司在国内争夺影响力的时候,阿美可以稳步发展。炼油能力和投资美国的能力对其“石油联盟”的下一阶段至关重要。在这方面,俄罗斯掉队了,而无论如何中国都会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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