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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石油公司与阿纳达科合并背后的油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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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巴菲特100亿美元的筹码,西方石油公司首席执行官Vicki Hollub在美国石油业打出了最大的一手牌。但是她还不能稳操胜券。

翻译 | Sagapo

今年4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Warren Buffett(沃伦.巴菲特)接到了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Brian Moynihan的电话,询问他是否会支持西方石油公司对竞争对手阿纳达科公司的竞购。两天后,西方石油公司的首席执行官Vicki Hollub亲自前往Omaha,直接向这家全球最知名的投资公司发出呼吁。巴菲特不到一个小时就表示同意。

周日,这位Berkshire Hathaway公司的CEO承诺,如果Hollub能够完成交易,他将向西方石油公司提供100亿美元的融资。当然,还有一个复杂的因素:阿纳达科已经承诺将自己出售给石油巨头雪佛龙,如果它违背合约,将欠雪佛龙10亿美元。随之而来的将是美国本土石油超级产区——从德克萨斯到新墨西哥绵延86000平方英里的著名二叠纪盆地——发生巨变,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Buffett和Hollub会议后一周半,每日头条上的这场竞购战结束了:雪佛龙(今年《财富》500强第11名)离开了,西方石油公司(今年《财富》500强第167名)宣布将以570亿美元的总价(包括债务)购买阿纳达科(今年《财富》500强第237名)。这是美国石油和天然气行业20多年来最大的并购案(自埃克森收购美孚以来),合并后的公司有望跻身《财富》前100强。

Buffett在接受CNBC采访时谈到了他的投资。他说:“这是对石油价格的长期押注,而不是其他原因。”但值得注意的是,他没有说他是否押注油价会上涨(他拒绝就此事向《财富》杂志发表评论)。巴菲特在电视节目中补充道:“这也是对二叠纪盆地是否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好的押注。”但没有作进一步阐述。

01 二叠纪盆地与未来油价区间

当然,确切地说,二叠纪盆地被认为是美国已知的最大的石油储量之一。它使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产油国。它的厚页岩层,通过水力压裂开采石油,不仅吸引了雪佛龙、西方石油公司和阿纳达科公司,还吸引了数百家其他钻探公司,这些公司声称拥有西德克萨斯盆地的一部分(同样也是新墨西哥的一部分)。众所周知,“水力压裂法”的兴起推动了美国原油产量在2018年达到了创纪录的每日约1100万桶,自冷战结束以来首次超过沙特阿拉伯和俄罗斯。根据最新的月度数据,仅二叠纪盆地的原油日产量就超过了阿联酋、加拿大或伊朗;一些人预计,到明年,美国的石油产量也可能超过伊拉克,如果西南地区都归入美国领地的话,将使西南地区成为全球第四大产油区。Integrity Viking基金CIO Mike Morey管理着一只表现极佳的能源股票基金,他表示:“二叠纪盆地绝对是页岩气中的重量级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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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独立经济体:二叠纪现在每天的原油产量已超过伊朗和阿联酋

不仅是在美国,在世界上二叠纪盆地也是石油钻探成本最低的地区之一。与昂贵的深水和海上钻井平台不同,只要二叠纪盆地石油的交易价格不低于每桶50美元,钻井公司就可以在该地区赚钱。自2014年西德克萨斯盆地的原油价格从每桶107美元的高点暴跌以来,该地区一直是处于困境中的能源公司的绿洲。从那以后,油价从未接近三位数,甚至一度跌至每桶26美元。

到目前为止,油价总体呈上升趋势,2019年上涨了约35%。不过,很难找到乐观者认为油价有理由大幅上涨。“这缺乏真正的持续地缘政治事件,而不是周期的兴起,我所知道的没有任何人认为商品价格有上涨空间。”长期担任能源经济学家的莱斯大学贝克公共政策研究所能源研究中心研究员Michelle Michot Foss说。

事实上,即使5月份伊朗制裁重新启动导致生产中断,以及利比亚和委内瑞拉等欧佩克其他出口国的动荡,二叠纪盆地也创造了如此丰富的供给足以迅速弥补库存损失。从2009年大萧条结束到2014年,石油行业发生了形式转变,Morgan Stanley股票分析师Devin McDermott表示,“我们已经摆脱了资源短缺,不再关注石油供应峰值——‘我们什么时候会耗尽石油?’——现在我们供应的石油超过了需求。”更重要的是,二叠纪储层中还有足够维持至少未来20年的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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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I油价变化

如今,在经历了多次起伏不定的原油周期后,石油公司开始怀疑,就价格而言,他们能指望的最好结果是否是持平。总部位于休斯顿的能源投资银行Tudor,Pickering,Holt & Co.总裁Dan Pickering表示:“该行业意识到,他们不能指望油价上涨。”他预计,未来油价将在每桶50美元至75美元之间波动。他说,毕竟还有政治力量在起作用,一方面,如果油价跌至无利可图的低点,欧佩克组织会准备削减产量,另一方面,Trump(特朗普)总统决心确保天然气价格保持低廉来推动美国经济。Pickering补充道:“我的观点是,我们已经确定了原油的价格区间:到50美元时欧佩克将减产,到70美元时特朗普将发声。”自上任以来,特朗普越来越频繁地在推特上谈论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到2019年目前为止,他已经发了8次推特,仅在4月就发了3次——他基本上是在呼吁欧佩克向市场供应更多的石油。

油价可能并不会发生井喷,但钻探人员正在考虑如何应对。在过去六个月左右的时间里,美国能源公司削减了资本支出,减少了钻机的数量,提高了它们的盈利能力,使它们能够保持更多的现金流。曾是壳牌钻井工程师,现在是Guinness Atkinson投资组合经理的Jonathan Waghorn说:“我们有时说,‘60美元就是新的100美元。’”

讽刺的是,油田过去的好日子并不完全是这样。Waghorn说,即使几年前油价达到每桶100美元,公司也没有达到应有的收益水平。据Morgan stanley投资公司所说,直到去年,在那些兴奋的日子里,美国的油气勘探和生产公司在资本支出和股息上的支出比现金流中获取的更多,S&P 500能源股自页岩油革命开始以来一直表现不佳。Simmons Energy公司总经理兼高级研究分析师Bill Herbert表示:“如果用水晶球预测到了美国页岩超新星的诞生,我想你可能会猜测这些股票会表现极好,但事实并非如此。”

多年来,该行业让许多投资者焦头烂额,以至于许多人放弃了它。但与西方石油公司的交易可能重新点燃了人们的兴趣。有趣的是,巴菲特的100亿美元将用于什么。

02 巴菲特的好处

这让我们回到了西方石油公司对阿纳达科石油公司的全盘收购,以及在二叠纪勘探规模的问题上。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西方石油公司逐渐超过了雪佛龙公司,成为了二叠纪盆地最大的石油生产商,但要想保持下去是很困难的:雪佛龙公司迅速提高了在二叠纪盆地的野心,最近还承诺到2020年将产量提高53%。

这也是雪佛龙想要阿纳达科的原因。两家石油生产商联姻的想法带来了一些独特的优势:两家公司在二叠纪盆地各自控制的区块都沿着老的德克萨斯-太平洋铁路,这意味着合并将使这片土地像一个巨大的棋盘一样统一起来,进一步降低成本。竞争对手西方石油公司将被淘汰出局。

单凭自己的力量,西方石油公司可能会发现,要想保住该地区最大的石油生产商的地位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它一直觊觎阿纳达科的原因——事实上,它已经与该公司就一项潜在的交易进行了近两年的谈判。当雪佛龙4月中旬宣布以包括债务在内的500亿美元收购阿纳达科石油公司时,西方石油公司发现自己进退两难:如果它想收购阿纳达科石油公司,就必须以某种方式终止雪佛龙的交易,并付出十亿美元的代价。

在二叠纪盆地,几乎没有浪费钱在干井上的风险,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石油存在于那些致密岩石中,也就是众所周知的页岩地层。靠近墨西哥湾海岸的地理位置,也为企业将原油推向市场提供了便利,尤其是现在新管道正在开通。Foss说:“从很多方面来说,这对公司来说确实是一个理想的情况。他们拥有从油田到市场的完整价值链,并拥有美国沿海出口权。他们已经有30到40年没有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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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叠纪盆地上的各公司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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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原油日产量变化

通过收购阿纳达科,西方石油公司将进一步巩固其在这一黄金地区的地位。尽管如此,它还是支付了相当高的溢价——每股比雪佛龙高出11美元。作为100亿美元的回报,巴菲特获得了西方石油公司10万股优先股,年红利8%。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个价格是合理的。西方石油公司提出收购阿纳达科后的三周内,该公司股价暴跌13%,其股东批评收购成本过高以及Buffett在交易中获得了更优厚的好处。持有西方石油公司2.8%股份的T. Rowe Price曾(未成功)威胁要在5月份的股东大会上罢免公司董事会,抱怨管理层本应让股东对合并进行表决。

“我们认为二叠纪是西方石油公司王冠上的宝石,” T. Rowe Price的股票首席投资官John Linehan说。他补充称,西方石油公司在这里的资产是他最初投资该公司的“核心原因”。但奇怪的是,阿纳达科收购案冲淡了这一理由。他表示,尽管合并后的公司将在二叠纪盆地拥有更多的区块,但其整体生产将不那么集中于二叠纪盆地,因为阿纳达科在该地区以外的产量占比例更大。“这不是一场追求规模最大的比赛,” Linehan说,“这是一场追求最高总回报的竞赛。”

西方石油公司CEO Vicki Hollub在给《财富》杂志的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了解二叠纪盆地。这是我们公司的基础,但对我们来说,大小并不重要。对我们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成为最大的,而是成为最好的。我想我们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关于绕过股东对该交易的投票,Hollub在最近的一次财报电话会议上表示,公司这样做是为了确保“有合理的机会实现这一目标”,因为雪佛龙的协议不需要投票。“我们不是在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中竞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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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周的自喷井:石油工人在德克萨斯州的Midland工作。Midland是二叠纪盆地的中心地带,许多美国石油公司正在这里加倍投资。

另一方面,如果没有阿纳达科,雪佛龙也不会更糟。投资组合经理Waghorn表示:“海里好鱼多的是,阿纳达科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应该脱颖而出。”事实上,现在这家大型石油企业已经改变了收购意愿,许多二叠纪盆地生产商看起来都是潜在的收购目标。分析人士将Pioneer Natural Resources、Noble Energy、Apache Corp.、Concho Resources、Parsley Energy和Diamondback Energy等公司视为收购目标。Pickering表示:“我认为,我们可能还差一笔交易,就会迎来一波大规模整合浪潮。如果我们看到埃克森美孚、壳牌、BP或道达尔再做一笔大交易,我认为人们将会争先恐后地寻找整合对象,而且将会非常担心错失良机。”

在仍处于萌芽阶段的水力压裂行业中,并购浪潮即将来临的迹象让投资银行家Pickering想起了上世纪90年代末的互联网热潮。当时,投资者追逐高增长,尽管互联网公司利润微薄,但仍将资金投向它们——在最终市场崩盘前迫使互联网初创企业进行整合。Pickering说:“这正在石油领域发生。”

随着企业减少钻探活动,美国石油产量增长总体上将不可避免地放缓。对他们来说,如果油价最终真的上涨,关键将是不要太积极地提高产量,以免再次导致油价暴跌。

毕竟,二叠纪盆地的生产者自己可能有动机控制供应和价格。因为他们可以用比美国以外的许多钻井公司更便宜的石油赚钱,所以当油价处于低位时,他们面临的竞争就会更少。Cushing 资产管理公司投资组合经理兼联合CIO John Musgrave表示,如果油价上升至每桶80美元,更多的外国竞争对手也将开始增产。“理论上,你几乎不会希望原油价格飙升。”

至于巴菲特,由于他的优先股,无论油价涨跌,他都能赚钱。这可能是该油田多年来利润最高的举措。

来源:2019年6月《财富》(Fortune)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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